“穿成这样,你觉得我安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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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的身体,孝贞被迫承受了两类伤害。习惯用游泳舒缓抑郁症的她练就一副不错的身材,可在助理医师眼里,这宛如少女的身型引发了对方的犯罪冲动。而在韩国大婶眼里,这也成为她们背地里的八卦对象(尽管初衷不一定是恶意)。孝贞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摆脱世俗偏见,她不按照护工应有的着装方式打扮,努力让自己变得精致,却不可避免让这份精致成为世俗议论的谈资。成为特别的人,在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是一把双刃剑,有意无意的,孝贞都成为了异性和同类瞩目的焦点。

文、编辑、排版丨Zed

孝贞虽然有护工经历,但用前同事的话来讲,她一点也不像干过这行的人。衣品上佳的她如不讲述自己的职业经历,一定会被人误认作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贵妇。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气质姣好的角色,在69岁去医尊龙棋牌app下载院就诊的那一年,被一个29岁的助理医师实施性侵。一个鲜少被人提及的社会话题,因为这段扭曲的关系,在去年的韩国釜山电影节闯入错愕的大众视线。

因为善于针砭时弊,韩国电影一直广受内地影迷欢迎,最近推出的《老妇人》则再一次颠覆大家对韩国电影的想象,在讨论完幼女性侵、阶层固化、权力腐败等诸多敏感社会议题后,韩国影人又一次挖掘到一个非常有话题性的题材——老年性侵。

作为一名新人导演,林善爱将这个题材拍得稳重而克制,没有传统韩影的套路式煽情和跌宕起伏的申诉过程,全片完全依靠男女主人公的单方面视角,表现了边缘弱势群体在受到侵害时艰难的维权全过程。结尾那一张张漫天飞舞的申诉状,表明了孝贞讨回公道的勇气,但法庭戏份的缺失,似乎呼应着某种现实现状。这个现状是:被性侵害的大部分老人,依然因为种种原因,被迫选择了沉默。

主流抛弃的受害者

如果在搜索引擎输入“老年人+被性侵”词条,会发现类似的案件并不在少数。其中一个惯犯甚至专挑空巢老人下手,受害者从7旬到9旬不等。这起案子因为受害者的身份和年龄关系,当初一经曝光就在国内引起轰动。

相比媒体报道引发的舆论风波,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群被性侵老年人的报案数量。然而在找寻相关数据过程中,除了在维基百科找到“年过65岁的受害人中只有30%向警方报案”这样的描述外,更具体的数字却无处寻觅。据导演林善爱介绍,自己在拍片前做功课时了解到,老人性暴力报案率只有百分之一点几,正是如此严峻的现实才触动了她接下来的创作。

林善爱

关于老年人性侵害,英文对应为Sexual assault againsst women in late life,简称SAWLL。这个群体的受害者大部分为女性,导致她们选择隐忍的一个很大原因,在于社会对她们的歧视和偏见,影片里有几个细节非常能说明问题。

先来说第一个方面。孝贞在面对性侵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然而警方却以她年事已高为由,怀疑她因抑郁并发的老年痴呆(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有患痴呆风险)做出伪证。加之她和犯罪嫌疑人租住过同一间公寓,且二人此前有过一面之交,种种因素,都让真相扑朔迷离。然而真实情况是,孝贞尽管因为疏忽忘记了和嫌疑人案发前有过接触,可她提供给警方的性侵细节却是真实的。

这里有个现象特别值得注意。案发后,警方没有做更细致的排查,就根据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单方面怀疑孝贞报案动机的真实性。另外,面对警方对自己高龄仍穿着讲究的旁敲侧击,孝贞曾质问警方道:穿成这样,你觉得我安全了吗?潜台词是:既然我这么会穿,为什么依然无法阻止自己被强奸?这显然是针对警方就“自己穿着漂亮不像会被罪犯盯上的那类尊龙app人”的成见的回击。

除了年龄上让申诉不占优势,社会对老年群体的集体漠视是导致他们面对侵害不敢发声的另一个原因。影片中,孝贞的同居男伴因交通事故出行不便,在超商吃完东西后,由于没能及时清理垃圾而被店员嘀咕道:“国家需要分类处理的不光是垃圾(暗讽老年人是社会累赘)”,简单一句话,直接暴露了社会对待老年人的真实心理。

比起主流的嫌弃,更让人寒心的恐怕还有将性侵案拿来进行无底线消费的行为。2015年国内一位看守果园的老大爷被一男子性侵,讽刺的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案件本身,而是以戏谑姿态调侃加害人与受害者,除了炸出社会上一部分人的畸形价值观,如此种种,都让SAWLL成为一群不被主流待见的受害者。

困局下的女性之声

除了以老年性侵为载体,影尊龙客户端下载片《老妇人》还触及韩国女性在困局中艰难求生的现状。一定程度上,它和去年爆火的《82年生的金智英》形成某种呼应。后者让人看到一个全职韩国家庭主妇在家庭中的卑微,而《老妇人》则把女性推向社会,用一种更广阔的的视角,让观众看到韩国老年女性在社会上所承受的压力。这种压力几乎贯穿她们的一生,且不随她们的年龄、身份而改变。

因为自己的身体,孝贞被迫承受了两类伤害。习惯用游泳舒缓抑郁症的她练就一副不错的身材,可在助理医师眼里,这宛如少女的身型引发了对方的犯罪冲动。而在韩国大婶眼里,这也成为她们背地里的八卦对象(尽管初衷不一定是恶意)。孝贞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摆脱世俗偏见,她不按照护工应有的着装方式打扮,努力让自己变得精致,却不可避免让这份精致成为世俗议论的谈资。成为特别尊龙客户端的人,在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是一把双刃剑,有意无意的,孝贞都成为了异性和同类瞩目的焦点。

在孝贞身上,你找到一股淡淡的倔强劲儿。她看似弱小,却有着不畏强权和世俗眼光的定力与执着。要演绎出尊龙注册下载受害者从一开始的自我怀疑到后来的尊龙体育app坚定不移,需要有一个转换的过程,显然,年龄上的优势帮助演员艺秀晶更快融入了这个角色,让她在演绎孝贞时,能充分将受害者的痛苦与无奈,轻易传递到观众身边。

片中有几个细节被她诠释得相当出彩。在无人帮忙的情况下,走投无路的孝贞为了不给同居男伴添乱,被迫出走寄人篱下,重操护工旧业,那一刻,她选择了隐忍。但隐忍,不代表孝贞没主见。当见到气急败坏的嫌疑人前来和自己对质,问她有没有将实情告诉自己的家人,那一刻,你又分明从人物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毅,那种毅然决然的态度,正是导演想传递给观众的信息:“作为创作者,我想为解决老年人性暴力问题打响第一枪。”

《老妇人》的出现,完全可以视作是韩国另一个版本的《熔炉》。有意思的是,导演林善爱曾部分参与过后者电影脚本的制作。也许是基于同样的社会使命感,才让她创作出《老妇人》这部自编自导的长篇处女作。随着《老妇人》在去年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单元”斩获观众选择奖,影片的成功似乎也说明亚洲女性对自我认同的发声再一次被外界鼓励和接纳。通过孝贞最后的抉择(散发控诉状),电影不单在传递“老年人也是需要法律保护的人”,同样也在传递一种独立自主的精神。当越来越多的女性敢于指出所受的不公,这个社会的潜在加害者才会在行动前有所忌惮。

(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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